• 归途(三) - [猫居生活]

    2012-02-24

        做个案上台,还未开口周老师就对我说:这几天你每天都有变化。

        其实,在前面几天其他朋友的故事中我已认识到——位置很重要。后来,有一天下午老师请一位过去的老学员带领我们做了一次对父母的忏悔。做之前我是有些不满的,因为担心剩下的人(包括我)做不完个案。结果自己在忏悔中哭得汗流浃背,某种程度上获得了极大的释放。忏悔结束后,老师看着我说“你模样都变了”,其他同学看着我也点头称是。自己倒是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对我最后一天的个案是个很好的铺垫。在我的个案结束后,有同学找我分享她的感受,说在另一同学的场上代表母亲时,最大的感受是希望女儿幸福,看到女儿幸福自己沉重的双腿顿时就轻快了许多。我后来也反复回想场上“母亲”的脸,她对我说的话,给我的祝福。我不是妈妈的丈夫,也不是爸爸的妻子。我是他们的女儿。

        所以,在尚在体会之中的那几天,全身心地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朋友聚会时也会反馈这个感觉,似是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的。其实,是我体会到了,才经由自己传达了出去。

        生活的安排就是如此。很快我从电话中听出爸爸病情恶化的迹象。紧接着,这一怀疑得到叔叔的证实。我曾经向领导反映过爸爸大致的病情,他们甚至同意我请一段长假来照料家人。于是,当时便想不如回家算了。可是,从叔叔口中得知这一决定并未得到爸爸的支持。

        他难道不希望我陪伴吗?我想起家排课上的一段练习,两人一组向各自的异性父母告别。当时同伴的反馈是,“他”觉得很无力,心中想着你要好好生活,祝愿你幸福。我想我能明白他的用意,连住院都不愿意告诉我,是不想影响我的生活。

        可是,我怎么能不挂念呢?后来,给爸爸打电话,商量最终的安排。他说,你叔叔们照顾得很好,别耽误工作,暂时不用回来。我说,我想回来陪着你,你见着我会高兴一些。他还是坚持说,我觉得暂时别回来。好吧,我说,那我听你的。接着,就在那一刻说,过去我没听你的话,你就原谅我吧。他笑了笑,说,你一直很乖。

        强忍着眼泪挂了电话,又独自痛哭了很久。不知道这一句于我而言,算不算救赎。但不论如何,我与爸爸之间有了更多的联结,也亲近了许多。这一步,对于日月刑的我而言,走出去很不容易,也花了很长的时间。

        生活还在继续。今天我听到爸爸的声音又沙哑了。只能默默祈福,面对那终将到来的离别。

  •     本来接着上一篇续了一段,现在打算作罢。主要是前两天机缘巧合下参加了周鼎文老师的家排课,在做了自己的个案后有了很大感触。突然间照亮了许多潜意识中的东西,让我先是懵了一阵,后来又颇为感慨。

     

        从没想过自己的个案会这样开场。

        他问:你多大了?答:三十。

        (下面有人轻呼)

        他问:妈妈在你多大时离开的?答:十九。

        他说:你这模样,说三十岁谁信呢,你把自己留在了十九岁。

     

        我想改善父女之间的沟通模式,他却说:你需要的是和妈妈告别。

     

        十九岁的姑娘说:妈妈,真的对不起,你为我付出那么多,我却对你关心不够,真的没想到你会离开那么早……我很努力,想成为你期望的样子,让你觉得欣慰……现在我觉得很辛苦,很累。

     

        原来,一直在想——只要你不离开我,做什么都愿意。原来,告别时说不出那句“将来我也会有自己的婚姻”,因为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告别之后,“妈妈”才真正安静地躺下。

     

        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对话,它们完全藏匿于意识之外。问自己累吗,好像那颗心从来没感知到。

     

        个案结束后,自己沉淀了一下,才明白老师的用意。爸爸妈妈都很爱我,但我不能为妈妈活着,也不应该站在他们夫妻的中间,一开始在丈夫的位置,后来又因为对母亲的愧疚感而站在妻子的位置。最终,还是应该退回到自己女儿的位置上,慢慢学会听从calling,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很巧的是,上完家排课后去做调理。气功师苗老师和我爸爸同岁,他和其他老师不同的是,会在指出身体的一些问题后,安慰说“没关系啊,慢慢会好起来的”。这一次做调理时,又提醒我很多事不要放在心上,少操心,女孩子要多爱惜自己,等等。过去从没觉得这些话这么亲切,感觉被一双温柔又坚定的手握住。我想那是父亲的感觉。

  • 归途(一) - [卡式空间]

    2012-02-04

        去年十月底父亲做完放疗后,原本住在家附近的大伯来北京团聚,加之他之前也有回老家休养一阵的想法,所以和老家的叔叔们商量后,他们就把他接回了老家。

        西医的治疗效果总是立竿见影。回家休养一个月后,父亲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连我提出请人照顾生活事宜的建议,都被他怒斥回来。可接近年末,身体又开始下滑。叔叔们叫我早点回去,理智来说有些安排需要早点心中有数。

        老实说,我曾经有一段被愤怒和抱怨充斥的时期。或者说,这种情绪到现在也未曾消退,只是减弱而已。记得去年年底,打电话时,父亲说因为过年的安排,大年夜无法给母亲扫墓,所以已向墓地的管理员交好了费用,让他代为点灯。当时我的心一下子释然了许多。也许他们那一辈人无法用言语去表达的东西,都在这一点一滴的细节里了。我也无需再问。

        虽然学业的压力越来越大,可我也渐渐接纳了生命的指引。此时,且不说这社会的纷扰,学业的重担,工作的需要,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我只是要完全做好女儿这个角色。假期里有小朋友跟我说起“活*埋”一说,我笑说“看那数字,肯定没有我”。得到了他的鄙视。我真的不在意某些宏观的问题。我目前要做的,很清楚。

        父亲十几岁时即离家工作,又常年与亲人疏远。这次回去,是他回归“家园”的时机,也许是最好的安排。而我,因为父辈的影响,也向来与亲戚来往不多。这次,也恰好陪着他一起去探寻这个“家园”,有助于我面对自己的问题。

        这就是上天的安排。